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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宏庆|割麦

admin 于 2021-01-01 16:57 发布在 社会  |  点击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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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时光捡漏』您生活的笔记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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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黄算割”,随着布谷鸟的叫声,象山上的麦子就扑啦啦地黄了。

爹几天前就向山上跑,那天晌午回来,就将家里的几把镰刀磨得飞快,手一摸就麻酥酥的。

“山顶上那块黄了,明个割。”爹对娘说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娘应了一声,又转头对我和大哥说:“今黑了早点睡,明个割麦哩。”

第二天,我正睡得香,却让娘喊了起来。揉揉眼一看,天才麻麻亮。娘端来两碗荷包蛋和几个烤馍。我和大哥风卷残云,一扫而光。爹在院子里套好了牛,准备好了架子车,车上挂着镰刀和一大瓶水。大哥拉上架子车,我牵着牛就出发了。有的人家没有牛马,就只得用人把架子车向上拉,那真正很吃力!

山上到一半,天就亮了,太阳像个美丽的红玻璃球,一跃一跃地向上升。整个山就笼在了金灿灿的光芒里。 到了山顶,父亲就寻着地界石,让我一端、他一端,然后踩出一条线来,生怕多割了邻家的麦子。

麦子长得不错,用庄稼人的话就是:“一镰割不倒。”爹把外套一脱一卷,放在车子里,就欢快地割起来。镰刀过处,黄亮亮的麦子就一片一片地倒了下来。全家人并排向前,但数我割得最差,不但留得麦茬高,速度还不快,不一会便被远远甩在后面。

刚开始,天气凉,我也有力气,镰刀还抡得虎虎生威,但两个小时后,我就腰酸背痛,气喘如牛,加上太阳的炙烤,不由得让人想起“足蒸暑土气,背灼炎天光”的句子,当然也想到了“赤日炎炎似火烧”。汗水泗流的我,咬牙又硬撑了一会,最后实在顶不住了,我便扔了镰刀,坐在麦捆上,拿起瓶子的水,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
本想歇一会再割,谁想一坐下,却软得如同一滩稀泥,就索性仰面八叉躺了下来。娘瞅见了,知道我累了便说:“你不割了,歇一歇,给咱把麦往一处挪挪。”要知道,这是比割麦轻松许多的活。

日头好像发了狂,越来越毒辣了。爹的汗衫就是湿了一大片,身上也仿佛能冒出热腾腾的气来。终于,他抬起头,用手擦了一把汗说:“好了,天也热了,还是装车吧。”

装车还是一个技术活。为了多装麦,爹专门还做了一个“田”形的木架子,插在架子车上。爹让我们给他递麦,他自己认真细心地往车上装,因为弄不好半路上就会散了车的。

车装好了,大哥要拉,爹却不让:“这是重车子,下坡弄不好会翻了的。”的确,庄子里就有人翻了车的,还摔断了腿和腰。爹驾着车辕,小心翼翼从坡上向下走,遇到陡坡,大哥还得背转身用肩膀扛着车辕,娘还得踩在车后架上,半尺板半尺地往下滑,生怕一不小心,就翻倒了沟里。车子终于到平地了,爹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下完麦子,回到家洗时,我才觉得胳膊火辣辣的疼,一看却满都是麦芒划得红血印。

割完一夏麦子,爹的肩膀就得褪一层皮皮,犹如蛇蜕。那时,有钱的人也请人割麦子,但我家15亩地,从来没有请过人,用爹的话就是:“哪有闲钱请人,咱自己就割得完。”

现在又到了割麦子的时候,看着“轰隆隆”的联合收割机,一亩地要不了几分钟,就颗颗麦粒装成了袋子,真是又方便又快捷。看着现在的农业机械化,我却不由得想起爹的话来,虽然他已离开了好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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